去哪里?”
男人没有回头,但声音听起来沉沉的,他说:“不知道,也许,是大地的某一角,也许,是整片星空……”
年幼的秦烽不断摇头,说:“我不懂。”
男人终于转过身来,他的身影很高,年幼的秦烽要高高的仰起头,才能看到他的脸。
他伸出手,有些不舍的摸了摸秦烽的头,慈祥道:“你只需要知道,爹爹想让你永远平安的活着,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工具。”
他顿了顿,又郑重的叮嘱道:“小烽,爹爹不会阻止你修炼,踏入武道一途,但如果有一天,你站在了这片大地的巅峰,千万要记得,大海的彼岸,你不要去……”
“好!”
那时年幼的秦烽,并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,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,只能用力的点头。
然后,最后一丝余晖落尽了。
男人的身影,在渐渐降临的夜色中消失,只留下一道稚嫩的身影,站在断崖上一天一天的等。
从五岁等到十岁,又从十岁等到了十六岁……
但那道身影,却再也没有回来。
“父亲!”
秦烽发出一声嘶喝,然后猛地惊醒过来,一切景象随之消退,没有了山,没有了断崖,只有一座冰冷的大殿。
“原来,是幻阵……”
秦烽长舒了一口气。
幻阵,是一种很危险的阵法,它能影响人的精神和意志,从而勾起个人最不想触碰的记忆,甚至,能够无限放大个人心中最脆弱和最阴暗的一面。
一旦陷入幻阵无法自拔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
好在秦烽心志坚定,而且魂力有十寸厚,这种程度的幻阵对他而言影响并不深,所以很快就挣脱出来。
平复下因为那些久远的记忆而变得有些忧郁的心情,秦烽看向了身旁的洛凝裳,只见洛凝裳神情痛苦,眼眶之中,有着一颗颗泪珠不停的滚落下来。
除了四年前听闻洛尘死讯那一次,秦烽还从未见洛凝裳如此柔弱过。
“凝裳。”
他轻轻唤了一声,一缕缕魂力从识海中涌出,向着身旁的少女小心翼翼的笼罩而去。
此刻,在洛凝裳的幻境中,她仿佛在重新经历着这漫长的十年。
从小时候洛尘照顾他和秦烽的点点滴滴,到洛尘站在北疆灵选的舞台上,拿到那万众瞩目的第一,再到洛尘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衣冠冢,一切,都那么清晰。
她抱着洛尘冷冰冰的墓碑,哭得像个孩子,一遍一遍的念着“哥哥”。
可是,认由她怎么嘶喊,那叫洛尘的少年,却再也无法在她的生命中出现。
就在这伤心欲绝的时刻,一只宽阔的手掌伸到了她的面前,跟她说:“以后,换我站在你的身前,为你遮风挡雨……”
她怔住,缓缓伸出手,拉住了那宽阔的手掌,一抬头,便撞上了秦烽那温暖的眸子。
所有的画面,在瞬间退散。
秦烽的声音,淡淡传来:“哭这么伤心,是在幻境之中,见到洛大哥了?”
“嗯。”洛凝裳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沙哑,而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与秦烽紧紧扣在一起的十指,再想到幻境之中最后定格的画面,内心忽的一阵柔软。
看着少女这般模样,秦烽抚了抚她的长发,安慰道:“洛大哥虽然不在了,但你还有我呢。”
洛凝裳低沉的心情,随着少年的话渐渐好转,而后忙带着几分“警告”的盯着秦烽:“那你不许记得我今天哭的样子,太丢人了。”
秦烽哑然失笑,“嗯,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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