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着雨,雾蒙蒙的,地上低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坑,不小心踩上去就会溅一裤腿的湿腻。人群沉默的,像波浪一般向前推动着,很少有人说话,大多手上都拿着小册子,嘴里低声念叨些什么。
考场门口,每个学校的老师焦急的张望着,看到眼熟的脸就连忙挥手,把手中握的温热的准考证给他,然后嘱咐几句。
对于成绩好的同学他们就说的少,多了些祝福,而对那些常年吊车尾的,老师脸上的忧虑简直藏不住。
“仔细看题……”
“字记得写好看点……”
他们的话被淹没在雨幕里,模模糊糊传进于阳的耳朵。
因为天气突然转凉,他们外面套了个夹克。于阳是杏色的,黎琅是灰黑色。
伞柄在黎琅手里,随着雨势的加大,他皱着眉把于阳揽得更紧了。于阳怀里是两人的文具和准考证,他抱的严实,生怕有雨滴了进来。
天气预报难得准了一次,昨夜发的雷电预警如约而至,他们脚步加快了不少,总算是赶着暴雨前到了教室里。
巧合的是他们是同一个考场,两人就隔了一排。于阳拿好自己的东西,有些忐忑,“我现在就有点紧张了,要是没考好……”,黎琅安慰地摸摸他的帽子,“那咱们就要异地恋了”。于阳气得直瞪他,“你休想!!”,说完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,雄赳赳气昂昂走了。
黎琅在后面乐得直笑。
考试连续了三天,天气到了后面稍微放晴,这让不少家长舒了口气。考虑到于阳的心态,这几天黎琅都没问过考试的事,只是假装闲聊似的说了不少八卦——他为此专门去好好搜索了一番,就为了能减轻些于阳心理的压力。幸运的是于阳好像很吃这一套,乐得合不拢嘴,叽叽喳喳说个没完,这让他心里一松。
实际上于阳对这些并不感兴趣,特别是他讲的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和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梗了,不过他不想辜负这份好意,很是捧场的显示出自己的兴趣,一时间气氛倒也十分融洽。
这段时间黎琅的紧张被他看在眼里,不心疼是假的,要直接说后面感觉也还好他也不会信,干脆就安心接受吧。
考完后大家都兴奋极了,还没出校门就彼此开玩笑说从此之后再也不想写卷子了,于阳深有同感。那天他私下偷偷去比了比自己做过的卷子和别人写过的,他的厚度都快是别人的两倍了,这还是没算他那些笔记的前提,如果加上,大概就是三倍了吧。
一时心有戚戚。
黎琅也很高兴,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很简单,就是准备和于阳一起出去旅行。从考试结束到公布成绩,中间隔了一个月,正好够好好去个地方玩玩了。但关于去什么地方,他们产生了分歧:于阳想去西藏-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地方一直让他十分感兴趣,而黎琅觉得去大理什么的地方,风景更好,玩的地方也多。
最后的讨论阶段,黎琅在于阳的撒娇攻势下全面溃败,还是去了西藏。他们不准备报旅行团,于阳觉得自驾游会更有意思。
当两人拎着行李从机场出来,就立刻被空气中高浓度的氧气打了个措手不及,一大团一大团的氧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就进入了身体,连一路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。
他们坐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,这条路远的望不到边际,两岸的山川树木蜿蜒不已,像浮在陆地上的海浪。不过下午,阳光就已经暗淡了许多,除了最远的山峰顶还是秋意似的枫叶红,其他的都变成了棕黑色,但天空还是美丽的淡蓝。
等到天都快暗透了,才抵达了今晚过夜的地方——一位当地的藏民接待了他们。
他有着高原特有的暗红色脸庞,可能因为风吹日晒皮肤显得有些干涸,但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,闪着年轻人独有的光彩。
年轻人告诉他们,他叫德吉。
这的确是个热情好客的小伙,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笨重的行李箱,连忙上前拎了过来。他的普通话不算标准,不过还是能听懂,加上体谅他们,德吉故意说的很慢,这让他们的交流更顺利了。
“,”,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白顶帐篷里传出来了声音,柔和轻快,随着声音,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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