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,我该怎么办,要不要给此人写这么一道圣旨?”
田令孜好不容易从惊慌中恢复了过来,眼珠一转,已是有了主意,“当然要写,尽量慢慢地写,以拖待变!”
皇帝冲其竖起了大拇指,“不愧是田公公,真乃诸葛亮再世!”
他随即坐上龙椅,命几名小太监搬来一张雕螭沉香木案,磨墨铺纸。
宰相孙钰跪在地上一路匍匐前进,来到案前俯下身段,手握毛笔,静等圣上口吐金言。
刘驽拨转马首,策马来到皇帝身边,从马背上俯视其一举一动。
皇帝直吃了一惊,他不敢擅作主张,开始口述圣旨,每一句都琢磨四五遍方才拟定。
孙钰听后不紧不慢,逐字写下金言玉语,一笔一画,认真不苟,不带丝毫潦草。
与此同时,含元殿外的兵士越聚越多,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数十张强弩从殿外向屋内瞄准,箭头皆是指向了刘驽所在的方位,只等圣上一声令下,便将此人射成马蜂窝。
皇帝见状大感兴奋,恨不得马上就下令将这个骑马擅闯入殿的狂妄之徒斩杀。
田令孜和孙钰二人深知刘驽武功的厉害,皆是悄悄用眼神向这个皇帝示意,告诉其千万不可轻举妄动。皇帝这才不得不按捺住性子,静作等待。
刘驽将周围情形尽皆落入眼中,微微一笑,神情稳似泰山。他与皇帝近在咫尺,只需一掌便可将其毙命,并不担心此人半途变卦。
孙钰脸上阴阴一笑,似是有了主意,他将圣旨写了一半,突然抬起头来,向刘驽劝道:”刘大人,这大唐朝堂之上向来端庄肃穆,容不得丝毫不端,数百年来连剑履上殿者也不多见。你竟然骑着马擅自闯入殿中,十分不合体统,有损圣上天威,不如赶紧下马得好!如此圣上说不定可以宽宏大量,饶过你一命。“
他心里打着小算盘,心想只要这个刘驽肯答应下马,那其单凭步战,绝难逃脱殿外数千兵马的包围圈。即便夔王不来,单凭这些兵士厮耗,迟早也能将此人斗得力竭而死。
刘驽已然看穿他的心思,望着他脸色一沉,”孙钰,你我的事情还没有完,你又要耍甚么花招吗?“
他并没有忘记,正是因为这个孙钰前些日顺水推舟地给自己设套,自己才会误入雍州,落进夔王设好的陷阱中。若他所猜不错,此人之所以能够快速升任宰相,估计与在此中发挥的重大作用不无关联。
”你……你……“孙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,一半因为害怕,一半因为愤怒。
他赶紧低下头,继续写字,不敢再看刘驽哪怕一眼。
台阶上,除去这位当朝宰相之外,皇帝仍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词儿,田令孜则在一旁不停地支招,一份简单的圣旨迟迟草拟不出来。
台阶下,群臣开始议论纷纷,人声渐起。
刘驽骑着马绕着台阶上的皇帝、太监和宰相三人绕了开来,马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百官见状吓得连忙噤声,殿中复又悄然一片。
刘驽望了眼殿外重重包围的甲兵,向仍在磨磨蹭蹭的三人问道:”你们到底有没有完?“
“有完,有完!”皇帝连忙如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,又悄悄给宰相孙钰使了个眼色。
孙钰在金纸上一阵龙飞凤舞,最后落笔写下“钦此”二字。他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,小心翼翼地走到刘驽马前,恭恭敬敬地呈上,“还请刘大人过目!”
在孙钰身后,皇帝正和大太监田令孜悄悄打着手语。
皇帝问道:“朕的叔父怎么还不来救驾?”
田令孜回道:“陛下稍安勿躁,只要夔王驾到,此人立马授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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