鲨鱼说完这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而鳗鱼望着管道的尽头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一场戏演了十几年也该觉得无聊了,如今那个分垃圾的大家伙不动了,那就意味着大动作要来了。我可不想成为让大人物稍稍提起兴致的小点心。”
“在被投放垃圾的板块附近连接着工厂,那里聚集着所有有技术的人,他们少时努力学习,在工厂中不眠不休地工作。任劳任怨,对于苦难毫不惧怕,为早日在这废土上建设家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。”
“所以你制造混乱,就为了吸引所有人的目光,让他们无法注意你。”鲨鱼再次咳嗽起来,他已经老了,脊背稍稍有些弯曲,但已经坚挺着身子。“这样有什么用呢?你能逃得掉吗。”
“逃得掉?不可能逃得掉。即便是工厂里的工人,也同样是富豪们的娱乐项目罢了。”
“那些自以为改变命运却被现实无数次击垮崩溃的人;那些得了甜头与家人朋友划清界限,自命不凡的人;那些拼命工作赚取酬劳却失去一切的人。”
“大公司操控这所有人,他们可以在暗中使绊子,让所有意外发生在一个人身上,将他击垮,将他逼疯。一个人耗尽自己的一切,为大公司的富豪们带来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享受,这就是地上人。可笑至极!”
“但那又如何,”鳗鱼停下脚步,这个距离再往前鲨鱼可能听不到他说的话了,不过鳗鱼没有回头,“我要活下去,哪怕因此害死无数人又如何,哪怕需要趴在别人的伤口上吸血,成为那些害得我落到这种下场的家伙们最大的乐子又如何,我要活下去,活的很滋润!”
鳗鱼迈步向前,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,但他绝不会后悔。
鲨鱼坐了下来,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杯,里面装着今天的蒸馏水,里面还泡着一点麦粒。稍稍抿了一口,鲨鱼深呼出一口气。
今天他送别了三个人,一个愿意为了改变命运拼命的泰瑞,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祈求在乱世生存的卡鲁,一个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一切的鳗鱼。
而这三个人,恰恰组成了二十年前最初来到这里的鲨鱼。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管道的墙壁,他感受到了无数人穿行的痕迹,他以前在这里送出过许多前往工厂的男男女女。曾几何时,这里也是文明、繁荣,充满活力。
“空!”“空!”
管道忽然剧烈晃动起来,一个半残的机器人走了进来,它如今处于无差别攻击状态,而热感应正好可以感受到鲨鱼的存在。
鲨鱼看了它一眼,没有动。他这一生做过一些好事,但更多的是错事,尤其是不管事的这几年,他间接造成了许多不该发生的悲剧。所以如果结局是这样的话,他可以接受。
毕竟,鲨鱼已经老了。
看着机器人举起的机械臂,鲨鱼不禁想起小黄曾经被断指时说的:“活下来之后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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